歐尼與他的筆記本

The Trust That We Don't Have To Talk. 04

《無須言明的信任》04

逆襲組(Credence/Graves)以及葛林戴華德

原著向,時間點為第一部電影之後。


※包含原創咒語、魔藥與部分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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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為你所有


在死亡的邊緣,生活有一條極為簡單的路線,它只距現在最迫切的食物上,其他的一切都處在深沉的睡夢中——這就是我們的夢寐, 我們就這樣被拯救了。

—《西線無戰事》


有的時候,葛雷夫還是會覺得自己仍被關在那囚禁著他的陌生房間。斑剝的壁紙和帶著乾燥塵尖的氣味混著方才、昨天和前天被灌進胃裡的魔藥腥味。他不能解釋到底是什麼東西完全奪走了他,耳邊的印記時不時的刺痛,他得用他冰冷顫抖的指間去壓著,好讓自己能在鏡子前面慢慢地將自己拼湊起來。


葛林戴華德像是完全取代了他,長年累積起的記憶和感覺在那彷彿融合般的三個月裡完全被攪亂,他無法解釋那像是夢魘一樣的失落感,像被流動的雲遮蔽了陽光所產生的陰影,從他的背脊逐漸爬進他的腦門,然後完全侵佔他。他甚至在某些時刻會感覺到反光面的另一邊所映照出的並不是他自己,而他在那個片刻會瞬間被湧上眼眶的淚水模糊視線。他不是這麼容易哭泣的人,但他真的、真的沒辦法控制。


在離開醫院後,他漸漸意識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存在。他無法辨識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著,還是他早就已經死在葛林戴華德的腦袋裡,而現在的自己不過只是他咒法儀式被強行終止而殘留下來、脫離施術者操控的某個部分。


看著紐約幽靈報新聞頭版上的照片裡稍縱即逝的自己,葛雷夫難受的發出一聲挫折的低吟把報紙推開。報紙上是大篇幅的報導關於三天前,又一個巫師遭人謀殺死在路邊的新聞。魔國會的正氣師和自己都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的。


那個巫師就這樣毫無氣息的趴倒在潮濕骯髒的巷子裡,葛雷夫看著屍體感受到一股違和感,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索命咒造成的,而是別的什麼。除此之外他身邊散落著幾張葛雷夫再熟悉不過的賽勒姆復興會的傳單,他的一個得力部下帕弗特告訴他,該巫師被折斷的魔杖已經收繳。葛雷夫不得不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部長,莫魔的執法部門快到了。」

「把屍體帶回去,讓魔法創傷部門的來驗屍。」


帕弗特有些猶豫,對於葛雷夫的命令躊躇了一會兒。


「我們都知道那不是索命咒,所以才要知道是什麼東西殺死了他。」

「可是部長——「找不到也是一種結果。」」


抬起銳利的雙眼,葛雷夫知道有什麼事情開始發生了。賽勒姆復興會的傳單讓他的胃一陣絞緊,他知道魔法創傷暨治療部門很有可能找不到任何”魔法痕跡”,這對葛雷夫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帕弗特抿唇,葛雷夫看著他放下他心中所有的猶豫,退開一步就利用移形換影離開了巷子。


午休前,皮奎里有些急躁的走進葛雷夫辦公室,她注意到葛雷夫每天早上都會看的紐約幽靈報被推去了一邊,連翻都沒翻過。皮奎里已經大致瀏覽過報紙的內容,她那天被一堆自動書寫筆和飛來飛去的筆記本弄得不堪其擾,而事情也正如葛雷夫所擔心的那樣發生了。


「我以為你看過早報了。」

「報紙寫的都是那些無聊惱人的廢話,不看也罷。」葛雷夫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現在對自己的照片很容易感到噁心。

「和上個月完全一樣的?」皮奎里轉身確認了辦公室門上的隔音咒有好好地被貼上。

「單身巫師、被折斷的魔杖、賽勒姆復興會的舊傳單和非魔法致命傷。」


葛雷夫把頭靠在他真皮座椅的椅背上,瞪著花紋樸素的深藍色天花板,試圖把那些正侵蝕著他的空虛感趕出腦海。


「你昨天也看見議會裡的鬧劇了吧。」

「是。」


他從椅背上起身,她看著自己的眼光有點怪,葛雷夫不太確定是因為自己看起來太過疲倦還是覺得情況糟的讓她有點無措,還是說都有。總之他很確定皮奎里會親自來辦公室找她除了公事以外還有一點情感面上的私人原因。


「他們在逼你。」

「誰都看的出來。」


所以他現在也煩得要命。他和魁登斯都需要時間,但沒人願意給他們時間。皮奎里凝視著他,葛雷夫不知道她想確認什麼,又或者是在等待他向她提出要求。葛雷夫從來沒有自這些沉默地凝視裡爬翻出什麼思考邏輯來,皮奎里必須考量的事情太多了,而他向來不需要管這麼多。


「我會再擋住他們一段時間,希望你能直接告訴國會你有多瘋狂,好讓他們徹底閉嘴。」


這一次皮奎里卻笑了,葛雷夫也微微一笑。皮奎里離開辦公室並帶上門的時候,他感慨的想在那些風暴之後或許他還能抱著這麼一點希望,而自己也還能有這麼一點價值。至少自己還能為北美的巫師世界做些什麼,就算自己真的是咒術儀式的殘留物,那倒也還算是對得起這副肉身原先存在的高貴靈魂吧。



※ ※ ※ ※ ※



在葛雷夫成為魁登斯名義上的監護人之後,魁登斯開始了一連串關於學習的生活。魁登斯一周內會有三天在莫魔的私人教室裡學習語文,就在葛雷夫發現魁登斯連基本閱讀都有些困難的時候,他便找了老師。魁登斯也學得很快,《北美魔法史》和《基礎魔法藥草圖鑑》《初級咒術指南》本來讀起來很窒礙的書也漸漸讀完了。而他其餘的時間會在雅各的麵包店幫忙,葛雷夫相信和莫魔科沃斯基相處對之後的魁登斯會有正面助益。更何況蒂娜跟奎妮也很歡迎,讓魁登斯接觸自己以外的世界也有助於穩定他的狀態。


下午陽光斜照在石磚地上的時候,魁登斯用葛雷夫給他的戒指打開了受空間魔法保護的住處,葛雷夫雇傭的家庭小精靈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房子會空蕩蕩的只有魁登斯一個人。魁登斯並不喜歡這個時候。


魁登斯像塊海綿似的迅速吸起所有他能學習到的事物。唯獨施法他盡力的嘗試仍舊無法成功,而葛雷夫也看得出魁登斯對於這件事顯得既失望又挫折,但那極有可能並不是魁登斯的錯。礙於法令,葛雷夫沒辦法為魁登斯購置魔杖,暫時借給魁登斯使用的魔杖也不完全適合他。飛來咒僅僅只能使他移動一樣物品幾公分的距離,或是讓某樣東西彈出去砸壞別的東西。魁登斯總是會泫然欲泣,雖然葛雷夫以為這有可能是暗黑怨靈的關係。


而這個狀況持續了兩周,葛雷夫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被挫折折磨的半死的男孩。被拯救的丹恩啊!葛雷夫想。他的男孩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多少自信和自尊心了,再這樣弄下去情況還能多糟糕,而他也沒什麼時間了。所以他就讓魁登斯暫時先不要練習咒語,專心學習語文和一些同年紀的莫魔應該學會的事情。


魁登斯關上門,把裝著書的包放在地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從死亡邊緣被救回來之後,他總是能在一個人的時候聽見他體內暗黑怨靈的絮語,在一片荒蕪的世界裡發出微弱的尖叫和咆嘯。但在那之前,他只能在殺了人的時候,於夢境裡感受暗黑怨靈的暴怒、哀怨和咆嘯聲。現在不是了,他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與暗黑怨靈之間更加透明。


感受著房子裡屬於葛雷夫的氣息,想著他說話朗誦的聲音、馬甲襯托出的腰背線條和男人微笑地樣子。只要這樣他就能讓暗黑怨靈靜下來,他也能感覺自己是幸福的,而非像是被遺留在房子裡。


魁登斯睜開眼睛,他知道葛雷夫先生都把那根他練習用的魔杖放在書房的桌子上。他需要繼續練習那些咒語,即便他知道自己練習情況糟的可怕。他看的見先生臉上細微的失望,他想讓他的先生知道自己是有用的。


在魁登斯準備踏上二樓的時候,便看見葛雷夫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穿著他的深色馬甲。魁登斯驚的抖了一下,他沒想到先生會這麼早回來。


「我聽見你關門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


葛雷夫看著魁登斯又瑟縮起的肩膀攥著手,他又再次矛盾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像塊濕布被扭緊,絞的他喉頭逼仄。


「你的手,讓我看看。」葛雷夫站在魁登斯面前,男孩就算低著頭也看的見葛雷夫一絲不苟的薄唇。

「我沒事的先生....」

「私塾的衛斯瑪女士說你的手被人澆過燙水似的,她還以為是我虐待你。」


想死命藏著手的魁登斯頭低得更低了,他並不想讓葛雷夫先生知道自己仍然偷偷地在練習法術。


「讓我看看。」


面對葛雷夫,魁登斯除了聽話之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他只好把雙手平攤著遞到葛雷夫面前,就像把皮帶遞給她的養母,接著就是準備承受疼痛。


晾在葛雷夫面前帶著骨感的手指上全是水泡,有些水泡還鼓脹著液體,整隻手紅腫殘破。水泡產生的位置集中在中指、食指和拇指的部位,像是長時間捏著什麼燙得要命的東西似的。葛雷夫拿出自己的魔杖為魁登斯治療他手掌上的傷口。


「怎麼弄得?」當葛雷夫這麼問的時候,魁登斯抖了一下。


魁登斯沒有告訴過葛雷夫,他在練習咒語的時候魔杖始終在發熱,他不知道為什麼魔杖可以這麼燙,但他不想停下來,他也不能停下來。被拋棄的恐懼開始在魁登斯的心理膨脹,激的他眼眶通紅。


「告訴我,魁登斯。」

「您借給我的魔杖,每次在練習咒語的時候、都會發燙。」


難怪魁登斯總是握不住魔杖,葛雷夫總以為是魔杖很討厭暗黑怨靈的關係。他皺著眉,自責地想自己到底和葛林戴華德有什麼不同。葛雷夫像是安慰似的伸手摸摸魁登斯長出短髮的後頸,希望能安撫他的不安。卻沒想到魁登斯反而因為這個動作而哭了。


「先生、對不起!我、我會學會魔法的!我一定能派上用場的,請、請不要趕我走!」


魁登斯因為葛雷夫這樣溫情的碰觸而混亂的想起那落在臉上的拳頭,他嚇得以為自己要被扔掉,不要。他什麼都能做、他什麼都願意做。而葛雷夫因為魁登斯突如其來的情緒而不知所措。


他本來應該繼續待在辦公室裡處置那些混亂的報告,但他在魔國會的辦公室又看見幻覺而決定早退,此刻他的腦袋在午休的惡夢之後感覺正在低燒。葛雷夫覺得自己的臉色說不定很白,可是魁登斯沒能看出來。


「不,魁登斯。我們不趕著學魔法。」葛雷夫這麼說,他忽悠的憶起前兩天皮奎里在他辦公室的微笑,而那段記憶瞬間莫名其妙的被葛林戴華德的幻覺取代,在他的腦海裡閃瞬即逝。


魁登斯聞言便絕望的安靜了下來,眼淚停住了,他周圍的空氣也突然凝結了。他早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只是刻意忽略而已。


「我需要你控制住暗黑怨靈,魁登斯。」


他始終瑟縮著的肩膀鬆懈了下來。對了,這就對了。魁登斯想,這就是身為暗黑怨靈宿主的他應該聽見的要求,這就是葛雷夫打從一開始就想告訴他而紐特不讓他說的。這才是他真正的價值,而不是痛苦的握著魔杖喊著好像永遠無法生效的咒語。


「我能,先生。只要是為了你。」


魁登斯甚至沒有為自己抹掉濡濕了臉頰的淚痕,他伸手握住了葛雷夫因為他的回答而僵在空氣中的手,這才是他滿心期盼得到的對待。他將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感受那雙手的溫度、感受葛雷夫先生的恩賜、感受他的一切。


葛雷夫在魁登斯的行動裡感受到理解,對他自己的理解。他被迫在那樣不堪的情況下了解自己並非單純只是個怪胎,而是怪物。他不會親口承認,但他也不會否認。這或許就是紐特總是在信裡如此殺氣騰騰的原因吧,他無法阻止魁登斯如撲火的飛蛾在自己這裡瞬間燒盡,他只好用各種方式保障火焰並不會燒死他。


於是接下來的兩周,魁登斯是在惡夢裡度過的。死亡冰冷的氣味再次佔領他的四肢,不知是沙還是霧的黑暗撕開了他掩藏已久的傷口,那些曾經迴盪在他耳邊、重擊他心靈的惡語、傷害又再次翻攪著他,逼得他幾乎痛哭。


他開始和從前一樣凝視著窗外,讓自己的感官漸漸地麻痺,好遺忘那些揮之不去、始終縈繞在鼻間的血腥氣味。他該怎麼抱起那些沉重的罪、他該怎麼面對他體內的怪物始終不斷的哀呼和尖叫。


魁登斯又一天站在作為訓練室,被擴寬並加上數道控制與防護的地窖裡,面對著葛雷夫,將自己全盤的罪惡黑暗攤放在男人面前。他恍惚地在一抹又一抹的黑暗中想起那擊毀他靈魂的邪惡,同時又矛盾的想擁有。他有罪、他是有罪的。那些他曾殺過的人的氣息他都還記得,他的先生不會希望得到一把充滿罪與血的劍。


魁登斯差一點又讓暗黑怨靈瞬間炸開,他跪在地上全身冒出冷汗。既無助又痛苦,虛無包裹了他的精神,幾乎將他逼瘋。魁登斯像風中搖曳的枯枝,顫抖著抱著自己的手臂止不住的痛哭失聲。


葛雷夫慶幸自己當時上了好幾道防護咒,要是沒有那些咒語的幫助,魁登斯沒有辦法在這樣的狀態下獨立壓制住暗黑怨靈。暗黑怨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復原成當時葛林戴華德看到的樣子了,他現在已經開始擔心防護咒語會擋不住突如其來的攻擊。


其實連他自己的狀況都前所未有的糟糕,像是連帶被魁登斯所影響似的,他也接連夢上了好幾天的惡夢,在魁登斯開始訓練之前他還能在葛林戴華德的魔力干擾下使出一點點簡單的無杖魔法,但現在葛雷夫就連握著魔杖施法都覺得有些困難。他無法完全確定就是葛林戴華德刻在他身上的那些魔法咒文,但自己顯然在那之後非常容易受到外界能量的影響。


「魁登斯!」

「先生、葛雷夫先生,對不起。」


葛雷夫抱住劇烈顫抖的魁登斯,這些訓練很顯然地已經超過魁登斯的精神可以承受的了,葛雷夫完全能透過接觸感覺到那些過剩的負面情緒鼓脹在他的身體裡,幾乎將他撐破。


「冷靜、魁登斯。冷靜點!」


他揮動魔杖施放了一個寒冷咒語,地下室的地板開始結霜,他也在呼吸間從嘴邊冒出白霧。魁登斯的顫抖漸漸地在葛雷夫的氣味和溫度中被撫平,他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看不清的周遭。暗黑怨靈的痛苦在他身上紮根,他趕也趕不走、逃也逃不掉。


「我並不想傷害他們。葛雷夫先生,但我殺了他們。先生!」


葛雷夫盯著魁登斯背後的牆壁,光照的他們的影子變得很大很大。他想像魁登斯某個部分在他第一次承受皮帶的鞭打中遺失了,他為了活下來逃進暗黑怨靈裡。而在死亡的恐懼面前,沒有人是有尊嚴的。


他睜睜的想起空氣中的硝煙,戰爭中的莫魔士兵被炸斷的腿、放聲尖叫的哀號聲。壕溝裡的泥血像蠕動爬行的淤泥怪物,啃噬著人們生存的夢寐。還有那些被索命咒擊中的巫師、同袍,以及那些受到無法復原的魔法傷害的同事們,死亡就像是也時刻啃蝕著他們日漸疲憊的靈魂。而魁登斯蜷縮在無止盡的黑夜和恐懼裡,在自我壓抑中尋求僅有的生存空間。


他們都在這廣大的世界、平凡無奇的生活中尋找能夠讓他們繼續活下去的希望,而自己就是魁登斯在漫漫的黑暗長夜中僅存的一道希望之光。


「那不是你的錯,魁登斯。為了我,你必須成為一把強大的劍。」

「可是先生...我很害怕。」魁登斯在他的懷中瑟瑟發抖。

「別怕,我會陪著你。」


魁登斯水氣氤氳的墨黑眼睛看向了他,葛雷夫確定他找到什麼了足夠支撐他吞下那些苦澀的罪。葛雷夫在此刻感覺到自己,魁登斯不僅是他的劍,更是他在那段荒蕪迷惘的記憶裡唾手可得存在的道標。


魁登斯就是被這巨大世界所掐死的靈魂,而他本該是強大的巫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人人畏懼的怪物。葛雷夫能憶起自己曾經為魁登斯的遭遇而憤怒和不平,但他現在是如此需要利用魁登斯來建立自己與葛林戴華德實質相異的感知,即便他時刻感受到自己與葛林戴華德的相似之處,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分離出自己,免得自己某一天被幻覺逼得發瘋。


葛雷夫低沉的耳語像是把解除枷鎖的鑰匙,魁登斯就在那個瞬間,看見了那盤踞在他身體裡,巨大而不安分的幽靈。如一片深潭似的漣漪、滾動,不時發出迴盪著的咆嘯。


隨後,那深潭般的黑水匯集,並在魁登斯的面前形塑出他自己,當魁登斯與灰黑的自己對望的時候,他便明白了。那些侵擾著他,彷彿來自恐怖的尖叫聲。都是他自己從未發出來的悲鳴,那些憤怒的咆嘯也都是被自己的沉默所取代的聲響。

他就是暗黑怨靈。

葛雷夫懷中的魁登斯突然間變得冰冷,他的臉像他在紐特那裏看到的那樣死白,頸部漸漸爬出了墨黑的枝枒。葛雷夫緩緩地退開身,魁登斯跪在地上。葛雷夫就看著魁登斯的膝邊滑出了墨黑的細沙,黑沙霧有意識地繞過了葛雷夫的周身,將自己的轉變成一把銳利的刀,切斷了那把被放置在地下室裡的椅子。魁登斯緩緩起身,他退成魚肚白的眼睛凝視著葛雷夫,淺淺的微笑。


人們對力量的渴望是源自於本能,不會因為他是巫師或莫魔而有所改變。而人類則用各種方式展現、搶奪或掌握力量。他曾以為這些想法並沒有對他造成很大的影響,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多。但直到魁登斯在他面前,退成魚肚白的瞳孔和純真的笑顏竟讓葛雷夫產生的名為恐懼的情感,他才幡然醒悟。如此毫無保留的利用這段依存關係就像是在和西伯利亞冰脊龍討論你丟我撿的遊戲要怎麼玩一樣危險。但葛雷夫卻在恐懼之後撞見了某種正在膨脹而且足夠令人感到羞愧的想法。


他就像弱小的人崇拜著強大力量卻同時忌妒著擁有的人,並對自己能操控如此恐怖又具有毀滅性的力量而感到自傲、狂喜地想要起舞歌頌。如同膜拜著邪惡巫術的黑巫師,只相信力量、不相信一切。


「我是葛雷夫先生的劍,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彷彿來自黑暗虛空中的聲音震動著葛雷夫的靈魂,服從的宣告宛如一盅使人酩醉的魔藥灌進他的身體裡。但理智告訴,這一切都是需要代價的。他戒慎恐懼卻又愉悅狂喜。魁登斯臉頰冰冷的溫度從葛雷夫的手心傳了過來,眼前的男孩陶醉在服從裡,而葛雷夫只能隱約預見未來的軌跡在此刻偏斜,並為能掌握未知力量而感到酥麻和歡快。


-TBC-

第五章可能會卡一會兒,第四章意外的長讓我有點錯愕。

這大概就是放了章回篇名的壞處。

第五章之後進度條應該就會跑得比較快了,抱歉我真的超級慢熱的。

希望大家會喜歡ˊw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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