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與他的筆記本

The Trust That We Don't Have To Talk 01

《無須言明的信任》

逆襲組(Credence/Graves)以及葛林戴華德
原著向,時間點為第一部電影之後。

※包含原創咒語、魔藥與部分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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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密談


在我看來,世上最仁慈的事莫過於人類無法將其所思所想全部貫穿、聯繫起來。我們的生息之地是漆黑的無盡浩瀚中的一個平靜的無知島,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去遠航。各個領域的科學探索都循著它們自己的發展方向,迄今尚未傷害到我們;但有朝一日當我們真能把所有那些相互分割的知識拼湊到一起時,展現在我們面前的真實世界,以及人類在其中的處境,將會令我們要麼陷入瘋狂,要麼從可怕的光明中逃到安寧、黑暗的新世紀。


—《克蘇魯的呼喚》1926


在葛雷夫大步流星的走進MACUSA明亮整齊的大廳時,所有注視都落到葛雷夫身上。人們驚訝的凝望著他毫無猶豫的步伐、昂首闊步的英姿,彷彿一個月前執行了仍在療養中的波希瓦爾.葛雷夫審訊任務的正氣師所說的經歷都是一場錯誤的咒語誦唸而炸出的鬧劇似的。


在正氣師對正在休養的他施予昏眩咒之後的幾天之後,葛雷夫被轉進特殊病房。主治治療師說他持續昏迷了十天,情況糟糕到他們必須用魔法控制葛雷夫的生命狀態,才剛治療好的中度混合魔藥中毒也讓治療師不敢加入魔藥做控制。葛雷夫只是告訴他,他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在這場長夢之後,葛雷夫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夢裡的塵埃和餘燼落了地,殘骸開始回復,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好事。頭已經不這麼痛了,或許那些正氣師的到來也不一定是件壞事,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不管怎麼說,那切斷連結後將他整個人掏空的失落感已經消了一大半,他會好起來的。


隨著步伐揚起的衣襬讓男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在和主席辦公室門前的畫像打過招呼之後,葛雷夫走進去。


皮奎里靠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和平時在議會上的樣子相比略顯輕鬆,但卻因為不確定自己究竟是何打算而有些緊繃,葛雷夫微微欠身,表示自己對主席身分的禮儀。


「見到你真好,葛雷夫部長。」

「是啊。而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您私下談談。」

「才剛痊癒就急著要來一場私人談話?」皮奎里打一響指,將所有畫像的遮簾全數拉上,並對門打上消音咒。


「說吧。波希,我在聽。」


皮奎里此時就是他的朋友,葛雷夫在魔法部裡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陰霾爬上葛雷夫的背脊,他的手沒有停止發冷過,一回到魔國會就能感覺到葛林戴華德離他很近,他想應該是那些刻在他身上的咒文的關係。葛雷夫疲倦的靠在一張會客椅的椅背上,喉頭發緊。最後他放棄用說的,用魔杖的前端抵著額頭拉出銀絲。


「你的記憶還是完好的嗎?」皮奎里拉來聚思雲,讓那些被抽出的思緒沉進去。

「還能看懂,只是不確定會不會很痛。」


就如葛雷夫所預料的,皮奎里的臉只是稍微碰到聚思雲的邊緣而已,劇烈的疼痛就竄進她的腦袋裡,痛得她把雲給推開。她不禁想像葛雷夫被假冒的三個月裡都是這麼痛著嗎?那些記憶影像看上去非常破碎,影像感覺都隔了層膜,還有很多時候思緒會因為被阻擋而中斷。最後她看見一個非常古老的咒文儀式,深刻的被打在葛雷夫身上。記憶就結束了。


「那個咒文還在我身上,治療師沒有發現,而我根本無法處理。」葛雷夫握緊微微顫抖的手。

「那些街道的記憶是怎麼了。」

「那是葛林戴華德看到的東西。咒文讓我沒辦法擺脫控制,某種程度與他共感。」一想到這個葛雷夫就想吐。


「共感?那些咒文?」皮奎里看起來對那些咒紋很有興趣,伸手想確認那些咒紋的內容。

「別,你找不到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弄,全部隱藏起來了。」


葛雷夫已經能聞到那瓶墨水奇異的香味,他閉上眼睛回想他無聊的例行報告的內容,試圖趕走縈繞在他鼻間的腥香,免得他得在皮奎里面前乾嘔。皮奎里見葛雷夫臉色變得蒼白,就沒繼續追問了。


「葛林戴華德.....就別理他了。他遲早會走的。」

「他逃不掉的,波希。他——」「他能逃走。瑟拉,他能。」


他低著頭,把那些噁心想吐的念頭全部吞回肚子裡。他依稀記得自己在和葛林戴華德的連結切斷前。他看著那些魔國會的正氣師,在腦中嘲笑自己和他們。令人厭惡的話他一句也沒少說,葛林戴華德的自信像溫水似的淌流進他的腦海裡,他能和他一起感到愉快。雖然他仍然沒有透漏絲毫破綻讓葛雷夫知道他腦中的任何計畫。葛雷夫還記得這些感覺,他確信葛林戴華德有絕對的把握。


「他在幾樓?」

「地下20層,特殊牢房。」


葛雷夫難受的嚥下口水,葛林戴華德還是離自己太近了。他頸側的標記正與葛林戴華德共鳴而微微發熱。


「你還好嗎?」皮奎里擔心的詢問。

「還好。」

「我想你不會只是要來跟我說這個的。」


皮奎里知道自己認識葛雷夫不僅僅只是因為命運,如今成為魔國會主席的她勢必會需要葛雷夫願意將自己化作劍刃的力量,而她必須保全這把鋒利的劍刃能盡情揮砍。葛雷夫內心也知曉自己作為安全部長;作為皮奎里的朋友、下屬,他能做些什麼,所以他才會在這裡。


「比起葛林戴華德,肅清者才是北美魔法界最迫切的問題。」


早在葛林戴華德來到北美之前,肅清者就已經祕密的再次組織了起來。他並不想為此表現得很激動,不僅是作為魔國會最初十二正氣師之一的後代,更做為一位安全部長—心繫北美巫師的安全與未來的人—他認為第二賽勒姆這樣的激進莫魔組織完全是對巫師世界的挑釁。


但他又能如何,整個魔國會拿他們沒轍。他們有國際保密規約還有拉帕波律法,就算他在那一群莫魔中間找到了一個被長期虐待的可憐年輕巫師,希望可以越過保密規約和拉帕波律法,至少保有這一位尚未展現力量的巫師一點點安全,但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時不時捧著他的手為他療傷,告訴他這個世界還有歡迎他的地方,讓他不要老是餓著肚子。至少讓他在面對那些令人作嘔的養母時能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點尊嚴。


被拯救的丹恩啊,但又有誰會知道這個可憐的年輕巫師早就用壓抑和恨意養大了一隻暗黑怨靈;又有誰能預知到葛林戴華德利用自己欺騙了那個他始終想要保護的男孩。


若一部為了保護的律法到最後只是不斷的深化人們之間的分歧和敵意—那怕他們是巫師和莫魔—,那它存在的意義到底是在什麼?他甚至不能利用這項法律保護一個年輕巫師。


那這些法律真的是在保護巫師嗎?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問自己,一直到在他被綁架之前的兩年中,他的例行報告裡開始出現了有巫師被殺的案件回報,當然其中還不乏莫魔。但那些安於現狀的巫師們只願意聆聽肅清者的出現,卻沒有人願意認真面對他們可能回來。一旦他們回來,究竟有什麼辦法能夠阻絕他們。


皮奎里總覺得是葛雷夫對肅清者過於敏感,現在第二賽勒姆也已經消失了。單身巫師被殺極有可能只是莫魔誤打誤撞的結果。


「波希瓦爾,我們談過肅清者了。」

「我知道!看看那個闇黑怨靈,我們甚至談論過他了!」


葛雷夫因為身體不適而變得有些暴躁,他伸手抹過他根本沒亂的頭髮。標記的異樣讓他緊張,他確實有點太激動了。他總是想自己可以再小心一點,他就不會被葛林戴華德抓走。


「沒有人知道那個男孩就是闇黑怨靈。」

「但我們都知道為什麼偏偏會是他。」


皮奎里蹙起眉別過頭。”他說的對。”她的內心深處的聲音這麼吟著,她不由得感到一絲疲倦,並不是因為接下來葛雷夫的行動可能給她帶來更多的工作,而是因為她一開始就沒有相信葛雷夫,因而導致接下來所有她正在面對的麻煩。


「只要你能說服議會,我就全權交給你處理。波希,我們躲太久了。」

「謝謝你,瑟拉菲娜。」


皮奎里順了順葛雷夫的圍巾和他有些紊亂的領子,給了他一個還算有精神的微笑。在離開主席辦公室之前已經完全恢復了他原本應該有的完美模樣,彷彿在這裡發生的所有脆弱、痛苦和憤怒都只是一場幻覺。


他必須根除所有肅清者,即便有生之年不能見到拉帕波律法被廢止,他也會盡全力讓這件事可能。而這將會是他擔任魔國會魔法安全主管與魔法法律執行部部長後半生的使命。



 ※ ※ ※ ※ ※



蒂娜記得上一次在魔法法律執行部部長室裡緊張到想要暈倒的狀況是,她沒能忍住在第二賽勒姆的那座破爛小教堂裡因為目睹魁登斯被她的養母痛打而出手相救。她犯了一整張報告書的罪,但那發生在她眼前的事情真的太過殘忍了。


她不確定當時的葛雷夫是不是有對她的莽撞感到一絲怒意,至少她能肯定這一次是沒有。不過也因為沒有,反而更讓蒂娜無法理解葛雷夫這張平時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皮子底下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你本來可以做得更好,哈里森。」


波希瓦爾.葛雷夫,魔法法律執行部部長及魔法安全主管。蒂娜始終只覺得她的上司是個嚴肅公正的人,但辦公室就是這樣的地方,流言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流進你的耳朵裡,哪管你願不願意聽。據聞葛雷夫先生還有一些關於形容他很性感的下屬愛稱,真是夠了。蒂娜在心裡先掐死那個想起了那些的自己。


那個蒂娜只看過一次的新進正氣師很顯然的正被葛雷夫舉手投足間難以掩藏的魅力迷得神魂顛倒,耳根子都紅到脖子了。她在內心嘆氣,安分地站在門邊等待眼前這場每年都得看一遍的戲碼結束。


「回話。」沉靜無波的低音在修得平整的指尖敲響那張黑檜木辦公桌桌面的時候像帶刀似的劃破凝結的焦躁和慌亂的空氣。

「是、是的!長官。」可憐的男孩,他一定被嚇壞了。

「希望下次能看到你更好的表現,記得把檢討報告一起交上來。」


穩坐在皮椅上的葛雷夫向前傾身,睫毛修長的雙眼勾人的上挑。如烈焰威士忌一般深棕的眸子直溜溜的望進男孩的眼裡。而年輕正氣師在轉身離開的時候差點撞上了門,還差點在門口摔個半死。


帶著鑲金花紋的門關上之後,葛雷夫便起身,拿出放在腰間的魔杖對門施予隔音咒。他靠著他辦公桌的桌沿,雖然葛林戴華德對葛雷夫的傷害還是存在的,他的長官比先前看上去有些消瘦,但站姿依舊完美。


「金坦小姐。」

「長官?」


葛雷夫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睛直視著蒂娜,蒂娜忍住後退的慾望,筆直站好。


「關於你妹妹,奎妮.金坦,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這下好了,蒂娜喪氣地低下頭,眼神在葛雷夫辦公室的藍色地毯上游移。她該該怎麼跟葛雷夫解釋,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再死一次。而這一次可不保證他們能再一次逃出來。


「長官,希望你可以網開一面。」蒂娜是如此愚蠢的希望這一切都不會很難。

「你知道我們巫師有保密法約。」

「.....我知道,長官。但是我妹妹她——」


葛雷夫只是將手指按在自己唇上,要她安靜,狡辯是沒有用的。


並未穿著大衣的男人離開了他辦公桌的桌沿,走到了蒂娜身邊。蒂娜開始覺得情況不對,不可能這件事現在才被拿出來說,她甚至不相信葛雷夫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奎妮的事。她要不是被人陷害,要不就是有什麼事情又要發生了,而自己仍然無法預見那到底有可能會是什麼樣的事情。


這一次她奇異的冷靜,可能是某種直覺,也可能是她不再像從前如此沒有自信。這種顯而易見的手段並不是真的能嚇到曾經差點成為死亡魔藥池裡其中一個亡魂的正氣師。


葛雷夫打起一個響指,幾張紀載著巫師奎妮.金坦與莫魔雅各.科沃斯基非法接觸的報告書降落在蒂娜面前,深藍色的墨水和那揮毫的筆跡讓人一眼就能明白這份報告出完全出自葛雷夫的手。


而蒂娜也在此時明白,不論奎妮今天是否真的有回去找雅各而成為她正氣師生涯的一個把柄,今天這一份報告書都足夠讓她們倆坐一輩子的牢。


蒂娜的表情從些許震驚開始,在她明白自己受到威逼時收斂了起來,警覺和緊繃爬上了她的表情。葛雷夫喜歡聰明的巫師,更喜歡在他手下工作的聰明巫師。他一派輕鬆地靠坐在他的辦公桌的桌沿,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但卻能感覺的到略略變得柔和。


「我想請你幫個忙,替我向奇獸專家,斯卡曼特表達我的關心和意願。」


葛雷夫的語調漫不經心,蒂娜卻一下子被弄混了。看著蒂娜茫然的表情,葛雷夫抿抿唇。


「我利用了一些職權調查過你私人信件的往來和內容了。」

「長官!這是濫用職權!」


濫用職權這個詞聽起來真好,葛雷夫想大笑。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蒂娜發現自己對長官太無禮了,又硬生生的把所有後來的話全都吞回肚子裡去。


「我不這樣的話,我根本不會知道那個賽倫復興會的男孩還活著。」


蒂娜並不很清楚為什麼葛雷夫想要知道魁登斯的生死,或許是因為葛雷夫曾經為了魁登斯做過很多事。蒂娜自己也很清楚,在魔國會這樣巨大的組織、沉重的教條下工作,衝勁、夢想、年輕都會漸漸的被消磨殆盡。就算葛雷夫已經懶的管北美巫師是否安全,他也沒能狠下心放著魁登斯不管。


但不管怎麼樣,蒂娜清晰的認知到自己現在已經算是被葛雷夫掐著脖子拎上了賊船了。不管是她的私人信件還是她們家的購物清單,相信葛雷夫絕對都是信手捻來,打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我會在兩天後送出一封信。」蒂娜在一陣靜默之後發話。

「謝謝你,金坦小姐。」


語畢,一隻紙摺的鳥便飛進了蒂娜的上衣口袋裡。


「我知道的事,沒有人會知道。回去工作吧,金坦小姐。」


葛雷夫從桌沿邊站起身,走到了他辦公室的全身鏡旁邊,煞有其事地整理儀容,語調平穩的告訴蒂娜他會為姊妹保守秘密。蒂娜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要這麼嚴肅,向葛雷夫微微欠身之後,離開辦公室。


在蒂娜回到家,終於把那躲在她上衣口袋裡的紙鳥拆開並閱讀完其中的內容之後,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不僅只是上了賊船,而是成為了某個巨大事件可能的推動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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