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與他的筆記本

He Shaved



大概有一整年的時間,伊利亞在腦中粗略的計算。

作為同事、搭檔、安全後備以及室友,他們最終還是住在了一塊兒。而兩人都已然忘記是他們最終成為室友的原因,只是因為邪惡資本主義與新興社會主義的一場彷彿永無止盡的惡鬥。

有鑑於伊利亞才是他們之中強迫症比較嚴重的那一個,面對鬍子這種一兩天不管就會像姑媽家後院那橫生漫長的雜草一樣,不乾淨不整齊又頹廢的東西。貫徹著社會主義生活方式的庫利亞金同志當然是看著就有氣。不過蘇洛正巧也不是喜歡放任鬍子亂長的人,但事出必有因,任何能讓蘇洛不修邊幅的理由都理所當然會是工作上的需要。

這絕對是可以抱怨的,只是蘇洛接到這個長期臥底的任務簡報時也只是哼了兩聲。這絕對會妨礙他展現自身的魅力,更不用說伊利亞對蘇洛那兩片像花瓣一樣的嘴唇給予極高的私人評價。

於是在接到任務簡報的那一天之後,蘇洛就沒再碰過剃刀跟刮鬍泡了。蘇洛起先還能忍著,兩天後就開始偶爾咕噥著幾句抱怨,接著他的生活習慣改變了,酒喝的也多了。連著幾天之後蘇洛就停止說些容易讓伊利亞抓狂的話了。

接著兩個星期之後他們開始工作,蘇洛成了精明的非法軍火走私商,周旋在各個不同的組織之間,掠取情報。所有事情都緩慢的進行著,然而只有蘇洛那臉鬍子跟春天的花園一樣長得飛快。

有礙於蘇洛的臥底身分的謹慎,他得時刻打理好他的臉,但這件事情卻都總是伊利亞在幹。開始的時候是因為他真的沒空自己來,所以伊利亞就把人趕去浴室,讓這位軍火大亨能不必時間浪費在處理自己鬍子這種破事上。伊利亞之所以能抿著嘴忍耐著把美國人趕去浴室,全是因為他對蘇洛願意將剃刀這麼危險的東西塞進他手裡,並露出咽喉給他這個動作感到被信任的親密。看在列寧的份上,要是伊利亞知道後來這成了蘇洛正大光明的展現他資本主義怠惰的最佳手段的話,他絕對會以揍斷美國人的鼻樑為由脅迫他自己處理鬍子,他來處理公事。

在這持續了將近一整年的任務結束之後,伊利亞將他們最近一次的短期任務報告遞交給威弗利之後回到公寓,而此時他正站在這個作為安全屋的公寓客廳裡,看著剛從浴室走出來,神清氣爽的蘇洛顯然才剛除去鬍鬚的光潔臉頰和下顎。他一時間找不到詞彙形容此時的感覺,伊利亞就這樣盯著他。

「噢,我以為你明天才會回來。」蘇洛裹著睡袍,像個去髮廊做頭髮的女士一樣用毛巾包著頭,伊利亞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剃掉了?」伊利亞問他。
「嗯,我以為你不喜歡?」
「我是不喜歡,你的鬍子跟姑媽後院的雜草一樣。」
「噢,說的好像你的鬍子就是姑媽後院裡種得玫瑰一樣。」

看著伊利亞彷彿能刨解一隻牛的瞪視和肌肉繃緊的下顎,蘇洛知道那是他的伶牙俐齒站上風的表現。伊利亞說不上來,不僅是蘇洛對他重操舊業的冷嘲熱諷所觸發的不悅令他感到些許安心,還有更多的是他似乎對蘇洛自己剃去了鬍子感覺到更多的不滿。他不應該動那把剃刀。有鑑於伊利亞.庫利亞金才是這間屋子裡幫他修了一整年鬍子的那個人,蘇洛怎麼可能在不弄傷他自己的情形下把鬍子剃乾淨。

所以伊利亞就這麼五味雜陳的怒著,在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踏出大步,站在蘇洛面前擺弄他乾淨的臉,並嚴格的檢查他有沒有因為自己生疏的技巧把臉劃傷或是哪裡沒剃乾淨。

蘇洛只是站在那裏,他甚至沒有因為伊利亞突然靠近而驚跳,更沒有出聲阻止伊利亞有些粗暴的掐著他的下顎。他望著伊利亞像是在看他、卻又不在看他的眼睛,直到那冰藍色混著莫名焦慮的雙眼和自己的對上。蘇洛把包著自己仍舊微濕頭髮的毛巾拿下來,擋開伊利亞的大手,將那帶著潮氣的毛巾往伊利亞脖子上掛,然後將那個呆站著的蘇聯人拉得更近。

「你至少一整年沒吻我的臉了。」蘇洛是如此深諳挑釁他的所有方法。那雙普魯士藍的眼睛勾人的先是盯著他的唇,然後抬起,纖長的睫毛像是撩開的幕簾,懾人的深藍就在之後赤裸裸的凝視著他。伊利亞抿著唇,不發一語。

蘇洛在沉默中猶豫著是否應該抬起鼻尖更進一步的將伊利亞推向極限,但伊利亞的眼神卻是迷茫而隱約的不安。蘇洛絕非不能承受成為長期臥底的壓力,他不明白威弗利為什麼敢將這樣的工作交給像他這樣不管走到哪都能引發信任危機的人。不,或許英國人比他還明白。

就在蘇洛放鬆了拉扯著毛巾的力道,伊利亞像是想通了什麼,低頭就吻住那片過去一整年裡都藏在鬍鬚後的紅唇。他手捧著蘇洛的頰,用唇描繪美國人的臉頰曲度,他光潔的皮膚上還有些許保養品的香氣。

伊利亞是如此懷念這個。

「你還是沒剃乾淨。」伊利亞的手指磨蹭著蘇洛顎邊一塊粗糙的部份。
「那就只好勞煩你了。」蘇洛笑著說。

浴室裡,伊利亞拿起他用了一整年的剃刀,就像過去一整年裡他為蘇洛所做的那樣,為貫徹資本主義怠惰精神的美國人修整臉頰上多餘的毛髮。

伊利亞會記住這個,因為這感覺起來是如此的親密。



--END--

謹紀念亨利卡維爾剃掉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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